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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r 8, 20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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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月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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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篇小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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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章——创世之前
“我很高兴，你能靠着自己走到这里。”
“高兴，这是真的吗？”
“客气话而已。”
“说客气话，很不像你。”
“将死之人，其言也善。”
“就算你这么说，我也不会可怜你的。”
“你果然很像你的母亲。只可惜，无论如何我也无法爱上你。”
“抱歉也不说一句，也很是你的作风。”
“没想过我们还能够这么冷静地聊天。”
“我也不想，但只是情绪无论如何都发泄不出来。”
“这是世界与世界的夹缝，没有物质，只有意识。自然你的情绪不会受到外界的互动。”
“可你就是我足够愤怒的原因。”
“这也是你接下来所要进行的事务。用你的愤怒将我带走吧。”
“你期望已久。”
“自然。
“我不奢望我能做一个好人，一个好爸爸，一个好父亲，甚至是一个好爱人。我做过不少对不起别人的事情，也不见得以后不会做。我只知道，我的面前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自我，这是只有我才能做成的事情。
“这些天，你见识过的事情比许多人这一生都要澎湃。你见多识广，自谨自尊，什么都能只依靠自己。我也一样。你拥有我一半的基因，而你另一半基因的来源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，所以你千万不要以为自己能够瞒着我，我比你更加健全。
“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，在我人生的尽头会一一为你解答。
“首先。请你放心，诸如母亲是因你而死的戏剧事不会在我们身上上演，我完美无缝地活着，就是为了避免这些俗套的事情发生。你可以继续满怀恨意地对我。为了见到你的母亲，我必须这么做。我只想活在有她存在的世界。
“我没有杀了她，她是为了我们的理念而死的，这也是她的要求之一。我没有能力将她留下，我们之间没有像是能够相互交付下半生的觉悟，我们之间被某种恐惧的壁垒所隔断。具体是什么，我现在也只能依稀听见壁垒中骸骨颤动的声音。是谁的骸骨呢？我想，那只是类似于骸骨形状的象征性的物件，就像刚被挤出来的眼珠子一样，神经还链接着大脑，但活力不久就会被勤劳的蚂蚁作为伙食。
“她将我捕获进她的宇宙之中，如同质量无穷大的奇点一般，在这深黑的奇点中，蕴含着宇宙的起点。它实际上是一个无法被测量的隧道，女性的一切奥秘都在其中。它将我捕获之后，我的宇宙就开始膨胀，而她就在宇宙的边界背向我，她所发射的光线整慢慢朝着两头拉长，一头射向我，另一头射向宇宙尽头。比人类信奉的湿婆、舒、自由女神等等崇拜的形象还要吸引。她比我就跟在她后面，遥望她的背影。
“如果把我们现在的世界称之为现世，把那边的世界称之为彼世。你的思念和你身上神秘的属性恰好嵌合，如同钥匙插入了门闩。现世与彼世产生了模糊的交点，世界之间的隔阂霎时开始坍塌，由抽象的意识取代了物质，也就是你所见到的‘灵可宁’。”
“那么喝下‘灵可宁’会怎么样呢？”
“会成为隔阂的一部分，存在每个人之间。”
“成为隔阂。为了分裂人类吗？”
“隔阂并非是人类分裂的原因，相反，正是因为隔阂人类才不会孤单，隔阂实际上是紧紧连结着我们。倘若我们的意识相互交融，共享一个意识，那么我们便不会交流，语言、文学、画作成了无用之物，人类正式成了孤独的团体。正是因为隔阂，我们才有求知的动力，我们才会有争论，我们才会有愤怒，我们才会有各式各样的情感。哪怕这种连接是痛苦的，这也是我们作为人类必须要承担的事物。看看天空的星星吧，暗物质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联系着它们。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无，好比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真空。虚空会作为一种类似‘状态’的玩意存在于世上。”
“当下这个世界，不正是被隔阂所分裂吗？人们并不乐于认识彼此。”
“因此需要爱作为催化剂。它是最崇高的动机，无痛的崇拜，任何人都会不经意间在它的影响下演化。”
“那么我的存在是为了什么。”
“一旦有了爱，便不再痛苦。所以我需要你。你（或者说你和你身体的另一部分）是爱的媒介，你的爱能够传达到另一个世界，破坏掉世界与世界之间的隔阂。那边的世界作为现世的阴影影响了我们。可以说，任杏，你，还有彼世的那个孩子，你们三人成为了钥匙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因此才会发生异变。为了诞生新的世界，我要利用你，将两个世界融合在一起。”
“也就是说各自的世界将不复存在。”
“并不正确，你的身体就是很好的例子。任杏不是作为你的部分一直活在你的心中吗？她从未消失，只是以复合的方式共存。你与那边的孩子本就是同一个人，出于某种原因你们被分开，任杏是你们之间的踏板。这是只有你们才能做得到的事情。”
“只有我们才能做到，那你为什么需要白鲸里面的人，需要蒋欣，为什么要在世界各地挑起纷争？”
“我需要同伴，所以需要他们。个体的力量是无穷且无序的，只需要对他们稍加引导就能为我所用。战争是最为完美的工具，能瞬间将人们分成两股阵营，并忠诚地运行下去。人类任何的力量都是来自于政党、运动所聚集的。力量的内涵会在人类的语言中发酵，化作澎湃的理念。至于为什么是他们，这并不是我的目的，而是必经之路。他们比常人更加敏感，接触到这个世界的信息更加之多，因此他们更易受到影响。
“爱如果没有理念的指引，就会沦为虚幻的教条，因而我只是教导大家该如何运用自己的能力。让大家不再羞于谈论，能够自豪地从口中吐露出爱意。这世间唯一能够坦然诉说的只有父爱，每个人都需要父亲，生物学上的、精神意义上的、哪怕是床上的，离了这崇高的存在他们什么也都做不了。这就是灵可宁的意义。”
“不要用你自己的定义强加于它，它不用被定义。你的爱意不过是用来支配的工具，让大家接受你的安排。你让爱更加狭窄了。”
“我不是军阀，我手中拿着的不是武器。武器必须要有致命性，而‘灵可宁’不过是统一的无害工具。它不会导致伤害，不会强求。冷静且高效，这有什么不行呢？”
“不，这是地地道道的杀人武器，甚至比火枪还要致命。炮火只能摧毁人类的肉身，而超越物质的意志与爱并不会被摧毁。一个人只能被毁灭，不会被打败。这是人类的属性，而你将这个属性全然摧毁。将意志变为玩物，贬为伤害的武器。就连深根与基因中的求生意志也被颠覆。人类不是你的耗材。”
“你还记得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开篇第一句话是什么吗？”
“我的父亲教导我：在批评别人的时候，要先想想，别人不一定有你这样的优势。”
“没错。这句话的核心意义是不要奢望彼此能够互相理解。不光是批评，就连希望也一样。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幸运，能够领悟爱的真谛。他们大多数人对面前的爱视若无睹。爱对他们来说太过沉重，他们畏惧美好，害怕自己获得希望。然而阻挡在美好终点的并非是他们认知中的外敌，而是自己。就算这样，你还要为他们辩解吗？”
“别跟我说这些大道理，我代表不了他们，反之亦然。我只是简单的以牙还牙罢了。”
“请问，你是为了什么而杀我？单纯地因为来自那个世界的一句话吗？”
“有很多原因，其中一个是出于爱。我需要把你杀了。虽然这的确是很自私的行为，可无论从精力还是能力上我都没有承担起他人生命的资格。我只属于她，受到你给的责任的牵引。从你们把我们卷入这场战争中就已经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。”
“看，你和我是一类人。我们都是自私的行刑者，个人英雄主义的施行者，高喊着保护的名号，实则以牺牲的方式来达到目的。”
“没错，你和我是一类人，都同样是幼稚的青少年，以片面的理解组建世界。把你当作我的父亲，实在是我人生的污点之一。”
“那你呢，有关母亲的长相，出生的地方，儿童时期的回忆，你记得吗？你就和我一般透明，凭空出现在时间的节点上。你没有过去，同样也不会有未来。你不过是命运的人偶，流着透明的泪。
“为了我和你！成为旧世界的罪人！新世界的造物主吧！”
- 作者:dororo有几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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